文稿
提问
有网友问得很技术,大意是——现在和未来十年、二十年的盈利,怎么加权平均;为什么不用算术平均;这么问的意思,是不是未来要折现。
原话 · 二〇一九年八月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比如把未来的净现金流折现到现在。当然,用算数平均也没问题,因为这本来就是个定性分析。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这个问题问的是算法,他答的是性质。
先看他怎么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把未来的净现金流折现到现在。这一步他把折现讲成了人话——未来的钱要打折才等于今天的钱,因为今天的钱已经在手里,未来的钱还要等,还要担风险。然后他补了一句很关键的话:用算术平均也没问题,因为这本来就是个定性分析。
这句话是整段的重点,也是最容易被跳过的地方。问的人在意的是加权还是算术,他直接把两种算法的差别降级了:都可以。为什么都可以,因为这件事的性质本来就不是算得准,是判断得对。你在一个本来就有大量假设的地方追求精度,追到的只是自己给自己的安心。
他后来把这个意思说得更直白:一家公司今天的价值等于它未来整个生命周期里所有自由现金流的现值总和,这是个思维模式,但真算是不靠谱的,因为变量太多,假设太多。这也是为什么商业模式和企业文化很重要的原因。最后那半句是转轴——算不准,所以才要去看那些不靠精确计算也能判断的东西。生意模式好、企业文化稳的公司,你对它未来十年的毛估估错一点,结论不会翻;生意模式差的,参数动一动,结论就全变了。
折现率那件事他也给过口径:每个人给出的折现率,应该是每个人自己的长期最大机会成本。这句话解释了为什么同一家公司,两个人算出来的价值可以差很远,而且两个人可能都对。你的钱如果放在别处能稳稳拿到更高的回报,那这家公司对你就不值那个价;反过来,你没有更好的去处,同样的价格对你就合适。所以估值从来不是一个客观数字,是一个人在自己的选择集里做的比较。
他还有一个用法,比算更实用:用现价和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加权平均盈利,反推一个市盈率出来;如果你能算出来,而且这个数很高,那大概率是该卖的,因为极少有公司能一直那样长下去;算不出来的,逻辑上就不该碰。注意这条的最后半句。估值的第一个功能不是定价,是筛除——算不出来的,直接放到一边。这一条把很多纠结都省掉了:不是要不要买的问题,是根本没到能算的那一步。
再看他怎么处理时间尺度。他讲过,三年的估计没有太大意义,但如果用这个办法保守地估一下十年、二十年的净利润,再跟自己的机会成本比一比,就很容易判断这笔投资对自己合不合适。三年的估计没意义,是因为短期噪音大;十年二十年的估计有意义,是因为生意的性质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才显出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总说看十年——不是看得远显得有格局,是短期的账本来就算不清。
所以这道题的答案,落在那四个字上:定性分析。定性的意思是,你要判断的是一件事大概会往哪走、能走多久、靠什么撑住,而不是它明年赚多少。参数能算到小数点后两位,方向算不出来。方向错了,精度越高越糟。
会算的人很多,敢承认算不准的人少。他把话说得很干脆:这不是一道算术题。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手上那个数字,是算出来的,还是判断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