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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期 · 二〇一九年九月 · 5:21

证书与懂投资 · 有证的人真懂的也少

5:21

有网友说:每天反复看您的答复,学到一些东西,可一时半会儿达不到那个标准,又不想放下,想来想去就准备去考一个证券从业资格证,问有没有更好的建议;段永平的回答是——没什么建议。不过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人真懂投资的也非常少。

文稿

提问

有网友说得很实在,大意是——每天反复看你的答复,学到一些东西,可一时半会儿达不到你讲的那个标准;又不想放下,想来想去,觉得投资该有的基本功好像一样都没有,就准备去考个证券从业资格证,问有没有更好的建议。

原话 · 二〇一九年九月

没什么建议。不过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人真懂投资的也非常少。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这个回答分两半,前半句是关门,后半句是拆房子。

前半句「没什么建议」,听着冷,其实很诚实。对方要的是一条路径:考个证、补个短板、让自己离那个标准近一点。他不给路径,因为他大概清楚那条路上没有他要的东西。

后半句才是重点: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人真懂投资的也非常少。这句话既不是贬低从业者,也不是抬高自己,它只是把一个等号拆掉了——有证,不等于懂。

这个意思他讲过很多次,角度各不相同。他讲过投资不需要学历,但需要明白内在的道理,并且坚信它。他还讲过更直接的一层:一个人是否了解一家公司能不能赚钱,跟他的学历并没有必然的关系;学校并不教如何投资,因为真正懂投资的都很难在学校任教,不然投资大师就该是些教授了。这句话有点损,但逻辑是闭合的:一门课如果真能教会,教的人首先得会;会的人多半不在学校里。

不过同一段话里,他也留了另一半,容易被忽略:在学校里可以学到很多最基本的东西,比如怎么做财务分析,这些对了解一家公司会很有帮助。所以他的意思不是读书没用,是读书解决的是另一类问题——工具能给你,判断给不了。他还讲过,大学最重要的是学习学习的方法,什么专业并不那么重要;十八岁的时候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需要很多尝试。这两句话放在一起,等于把「考证」这件事重新定位了:它可以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但不能当成能力的证明。

他还有一句更锋利:投资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专业」未必比「业余」好的地方。这句话可以反过来读——别的行业里,专业训练确实带来优势;在这件事上,优势不从这儿来。他还讲过商学院跟别的学校一样,多数只教术。术是能背下来的,道得自己走一遍。

那么懂的标准在哪里?他另一个说法给了答案:真要懂,就不会到处问别人了。这句话把判据从「有没有凭据」换成了「还要不要问」。一个人如果还要靠一张纸来确认自己懂了,那大概还没懂。他另外还说过,投资最重要的是投在你真正懂的东西上——重点在「真正懂」三个字,不在「投资」。

换个角度看,这条回答不是在否定「学」这件事。他讲大学时对自己影响最大的,是从一本书里读到的那个判断顺序——先看这件事本身对不对,再谈能不能把它做好。那不是课堂上考的内容,也没有标准答案。他还有一个说法:投资这件事简单但不容易,简单在于方向只有一条,不容易在于大部分公司都不容易看懂。这两句摆在一起,该学什么就清楚了——学的是怎么看懂一家公司,而这门功夫没有考纲,也没有教材。

说回来,提问的人并不糊涂,他只是想找一个「我在进步」的凭据。这个愿望很正当,只是凭据选错了地方。学习这件事本身没问题,他自己也一直在学;真正的岔子出在把学习和一张证书绑在一起——那张纸考的是记忆和规则,而懂一门生意要的是判断和耐心。

所以这条回答真正拿走的不是一条路,是一个安慰。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如果拿掉所有证书和头衔,你能说清自己到底懂哪一门生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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