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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期 · 二〇一二年八月 · 5:11

发现错了就停手 · 坑里挖得越深越难上来

5:11

有网友把一家公司的一份财报整段贴过来:营业收入涨了一点点,营业利润和净利润掉得很厉害,一块做汽车的业务还在往上走,另一块做手机部件和组装的下滑了,想听一句怎么看。段永平的回答是——老巴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如果你在坑里,至少别再往下挖了。

文稿

提问

有网友把一家公司的一份财报整段贴了过来,大意是:报告期里营业收入涨了一点点,营业利润和净利润掉得很厉害,一块做汽车的业务还在往上走,另一块做手机部件和组装的下滑了。他把这份财报摆在最前面,后面没再问别的,意思是想听一句怎么看。

原话 · 二〇一二年八月

老巴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如果你在坑里,至少别再往下挖了。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这一条他没有评那份财报。收入涨一点、利润掉很多,这种数字是好是坏,眼睛一扫就有结论,用不着他再讲一遍。

他往前挪了一步,说老巴讲过一句话,大意是:如果你在坑里,至少别再往下挖了。

这句话的重心不在「坑」,在「别挖」。坑是已经错了的那个位置,它已经在了,改不了;能选的只有接下来这一铲子挖不挖。所以他答的不是「这家公司怎么样」,是「现在该做哪个动作」。

坑里的人通常在干两件事。一件是等回本,把现在的位置跟当初买进去的位置比,然后决定再等等;另一件是加码,觉得摊薄一点成本就能早点出来。听上去是两种策略,其实是同一个动作:继续往下挖。

停手这件事难,难在它不产生收益。少亏的那部分钱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张表上,它只是没发生。人对自己做过的事有感觉,对自己没做的事没感觉,所以停手永远像是白停一次。而且停手的成本是立刻的、看得见的,好处要过很久才显出来,中间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发生。

他别处讲过几句更硬的。很早一次他说,发现自己做的事情不对的时候,他就会停止;改正一个错误是要付出代价的,但不管多大的代价,都会是最小的代价。后来他又讲过一遍,说很多人明知不对,由于各种原因不肯改,结果错误变得更大。最近这几年他的说法更短:发现错了,一定要马上停。

这里有个实际发生过的例子。他讲过公司当年做小家电,后来决定停掉,当时是几个亿的损失,他回头看这个决策是对的——不然今天大家看到的可能就是另一个东西了。几个亿的损失,被算成了最小的代价。

往上看一层,停手这件事在他那套说法里属于哪一格。他把事情分成两层:一层是把方向定对,一层是把活干好。方向这一层,他很少正面讲什么是对的,更多是反过来说——所谓对的事情,一般指原则性的东西,而且往往用「什么是不对的」来表述。于是定方向在实际操作中,就变成了不对的事不做。停手不是把活干砸了,它恰好是定方向那一层里最具体的一个动作。

也正因为在这一层,这类条目不能太多。他讲过,那份写在纸上的清单,指的是不对的事情,但要列进去的东西一定要尽量少,不然会束缚手脚。少,才守得住;什么都说不能做,等于什么都没说。

不过这句话不能读成一有波动就撤。判据是「这件事错没错」,不是「这件事难不难」。生意还看不看得懂、还成不成立、当初买它的那个理由还在不在,这些没变,跌下去只是价格在动;这些东西变了,那才是坑。分辨这两件事要花的时间,比决定卖不卖多得多。

还有一种情况更容易被漏掉:坑不是一步挖成的。第一铲子的时候,多数人是知道自己站歪了的,只是那会儿代价小,小到不值得停下来处理。坑的深度就是这么一铲一铲攒出来的。

他那句话反过来读也成立:想让一件事变得不可收拾,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每次都只多挖一点点。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手上有没有一件早就觉得不对、但一直没停下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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