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问得很直接:伟大的企业,到底该怎么定义。
原话 ·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
自己不打算去定义,但《基业长青》(Built To Last)和《优秀到卓越》(Good To Great)里说了很多。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说自己不打算去定义,但有两本书里说了很多。
这个回答容易被当成推托,其实不是。定义是要收口的——一句话说清楚,就得把例外都排掉。他要的不是一个能背下来的句子,是一套能用的判据。这两样东西经常打架。
他后来引过其中一本书里的一条,是讲伟大企业的特质,叫利润之上的追求。他拿它去解释另一家公司,说那家公司把这条诠释得很完整。这里的关键不是「伟大」这两个字,是「之上」这两个字:利润在,但不排在第一位。排在第一位的是那个东西,利润是它顺带的结果。
这里有个常见的误解:把伟大跟规模大、活得久画等号。规模是结果,也很容易被做出来;活得久是个时间事实,它不能告诉你这家公司凭什么活下来。他要的是那个「凭什么」,因为只有它才能往前推——推它能撑多久,推它遇事会怎么选。
他也说过那两本书该怎么摆位置:它们不是讲投资的,但和投资有关系。真要讲投资,他推荐的是另一条路——把写给股东的信一年一年看下来。这个建议本身就说明了他的偏好:他更信连续的、带年份的记录,不太信一次讲完的总结。
他还讲过一句更实用的:看书可能不如看企业来得明白。书可以看那两本,企业可以看那家公司的产品发布会,或者把老巴在大学的问答交流多看几遍。
为什么看企业比看书明白?因为书给的是结论,结论是别人抽出来的;看企业看到的是结论怎么长出来的——哪一年做了什么取舍,哪一次没有为了短期数字改主意。判据是长出来的,没法直接给。
所以他不给定义,还有一层原因:定义会被记住,判据只能被练出来。记住一个定义,遇到事还是不会判断;练出一套判据,遇到没见过的公司也能上手。
他自己常用的问题比「伟大」朴素得多:十年以后这家公司还在不在,还赚不赚钱,别人是不是不太容易把它抢走。这三个问题不漂亮,但每一个都能落到具体的公司上,都能被证伪。相比之下,「伟大」这个词没法证伪,所以它也没法被用来做决定。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利润之上的追求」这条好用。它是一个可以拿去看的动作:这家公司在利润和那件事冲突的时候,选了哪个。选过一次,就有痕迹;没有痕迹的,说了也不算。
还有一点,「十年」这个尺度很要紧。把尺度放短,很多公司都显得伟大;放到十年,淘汰掉的是绝大多数。他反复用十年这个词,不是随口说的,是因为只有这个长度才装得下一个完整的周期——好年份和坏年份都在里面,运气被摊平了,剩下的才是本事。
这里也要说清楚,这些是判据,不是标准答案。同一家公司,有人看十年,有人看三年,得出的结论可能完全相反,两边都可能是对的——因为他们问的根本不是同一个问题。
定义的好处是省事,坏处也是省事。省下来的那部分思考,迟早要在别的地方补回去。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如果让你说三条判断标准,你会写哪三条,为什么是这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