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十年回看 Ten-Year Lens一个重新认识段永平观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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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4 期 · 二〇二〇年十月 · 5:24

做空一家公司 · 要懂的东西比做多难得多

5:24

有网友问:如果出于正义感、或者只想小赌一把,去做空一家自己认为几乎没有价值的公司行不行;段永平的回答是——我不做空,不想跟自己过不去。做空一家公司需要了解的东西远比做多要难得多,而且一旦错了就可能是灾难性的。

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他一直听他说,不要做空、不要借钱、不要碰不懂的东西;提问的人想知道,那如果出于正义感,或者只想小赌一把,去做空一家自己认为几乎没有价值的公司,这样行不行。他说自己真的这么做过。

原话 · 二〇二〇年十月

我不做空,不想跟自己过不去。做空一家公司需要了解的东西远比做多要难得多的多,而且一旦错了就可能是灾难性的。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的回答很短,但三层都给到了。第一层是态度:不做空,不想跟自己过不去。第二层是难处:做空一家公司,需要了解的东西远比做多要多得多。第三层是后果:一旦错了,可能是灾难性的。

先说为什么下不去手。做多和做空的赔率结构不一样。买一家公司,最坏的结果是看错了、亏掉投进去的那部分;做空一家公司,看错的方向没有上限,而你能赚到的只有价格跌到零那一段。这个结构决定了两件事:判断对的时候赢得有限,判断错的时候要补的可能没有边界。他讲的跟自己过不去,指的就是这个——你把自己放进了一个赢面小、输面大的位置。

再说难在哪儿。做多的功夫是把一家公司看懂;做空的功夫要难得多,因为它除了要判断这家公司不行,还要判断市场在什么时候承认它不行,以及在这段时间里价格会不会先往反方向走很远。他说了解的东西要多得多,落点就在这里:多出来的那部分,不是关于公司的知识,是关于时间和情绪的。

第三层是那句灾难性的。他讲过,不做空、不用融资、不做不懂的东西这条线,什么时候明白都不晚,不过真的明白,恐怕都是在付出大代价之后。他还举过更直接的例子:有人用借来的钱做了二十年,从很小的本金做到了很大的身家,但一直紧张、很难快乐,一次风波差点全部还回去。要补一句的是,做空和用融资在他那里不是一回事——他专门澄清过,不做空和不用融资不完全是一个意思,有人借融资做多,做到最后一样是裸奔。这条澄清很重要:他说的不是同一件事,而是同一类位置的共同点,都是把自己的存亡交给了价格。

这里还有一个常见的误区:有人觉得只要判断对了,做空也是一样的投资。结构不一样,结论就一样不了。做多的时候,你拿的是这家公司往后很多年赚到的钱;做空的时候,你押的是别人手里那个报价的变化。收益的来源不同,承担的边界也不同——前者最多是投进去的那部分没了,后者是随时可能被要求补上更多的钱。

那正义感或者小赌一把能不能算理由。他给出的是一句不客气的话:不想跟自己过不去。做空的收益来自价格下跌,而价格下跌常常是很多人一起承受的东西;拿别人的跌去换自己的钱,这件事本身没有可站的地方。至于小赌怡情,他讲过投机的样子:随时准备跑,多巴胺上来一下,赚到的钱最后大概率会在同样的地方还回去。把一个可能没有上限的风险,换成一时的乐子,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合。

还有一条可以对照着看:他自己从来不限制别人借他的股票去做空。这条不是反例,恰恰说明他把两件事分得很清——别人做不做是别人的事,他不做是他自己的事。

所以这道题的关键不在那家公司值不值,在位置。看不上一家公司,最省事的做法是站远一点、什么都不做;真要动手,他给的路径是先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那个没有上限的错。他不想跟自己过不去,这句话里没有半点情绪,全是算术。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想赢的那一次,如果输了,你补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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