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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期 · 二〇一九年五月 · 5:07

原则这件事 · 代价再大也要守住

5:07

有网友问:坚持原则和妥协之间怎么取舍。请的工头不诚信,总想偷工减料或者临时加价;换掉他,工期会受大影响、损失不小,换一个大概也好不到哪去。要是妥协,就能按计划完工,成本多花一点、还在可控范围。生活里这类取舍很多。段永平的回答是——原则问题不应该妥协,这不是代价的问题。

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请的工头不够诚信,总想偷工减料,或者临时加价;换掉他,工期会受大影响,损失不小,而且换一个大概也好不到哪去。要是妥协,就能按计划完工,成本多花一点、还在可控范围。生活里这类取舍很多,该怎么选。

原话 · 二〇一九年五月

原则问题不应该妥协,这不是代价的问题。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的回答只有一句:原则问题不应该妥协,这不是代价的问题。

这句话之所以值得停一下,是因为提问的人把整件事算成了一笔账:换人,工期损失多少;不换,成本多花多少。两个数字一摆,剩下就是比较。他的回答没有进入这笔账,而是先把这件事从账里拿出来——不是算得不划算,而是这件事根本不能用划算不划算来定。

这里要分清两个词。妥协在多数场合不是坏词,谈价格、定交期、排工期,本来就是你让一步我让一步。他讲过的另一句把界线画得很清楚:原则问题上确实不应该妥协,其他时候需要将心比心。也就是说,可让的是具体条件,不可让的是那件事本身——偷工减料不是条件问题,是这支工程队做事的方式。

为什么这条线不能靠代价来量?因为一旦用代价来量,就等于承认这条线有价。今天损失大就让一步,明天损失更大就让两步,线会一直往后移,移到某天发现已经没有了。他讲过一句很朴素的话:不做的事情,有些是过程中发现的,有些是本分带来的,比如不能不诚信;不做的事情让我们减少犯错的机会,日积月累效果很好。这里的关键是日积月累——守原则的收益不在这一次,在几十年里少犯的那些错。

还有一层,是很多人没想到的:妥协是有示范效应的。你这次忍了偷工减料,下一个工程队会听说这家好说话。反过来,你这次换了人,多花了钱、拖了工期,消息也会传出去。短期看是亏的,长期看是把以后的谈判成本一次性降下来。

他讲本分的时候还说过一句,可以拿来量自己:本分不是照妖镜,本分是用来检视自己的。这句话把方向调过来了——不是拿这条线去照工头,是照自己:我是不是为了省事,把一件不该放过的事放过去了。

那现实里怎么办?他的回答没有给操作步骤,但指向很清楚。工期损失是真的,成本增加也是真的,这些都得认。认下来之后还有一件事可做:把这次的损失,变成以后选人的标准,比如先小段试、按节点验收、款项分期。守住原则不等于不做准备,恰恰因为要守,才更要把流程做厚。

还有一件要注意的事:守原则不等于把原则当武器。他讲本分是用来检视自己的,反过来拿去要求别人、当众指责,就变成另一件事了。就工头这件事,做法可以很硬——换人、按合同扣款、走验收流程;但态度不必激烈,对事不对人,这是他讲过的分寸。硬的是那条线,不是嗓门。

另外,他讲的代价也不只是钱。工期、人情、面子,都是代价。把这几样也摆进算式,让步的理由就更多了,所以他才说这不是代价的问题——一旦允许用代价来换,理由永远找得到。

回到那个问题。他答的不是哪个更划算,而是有些事根本不进这个算法。这句话不好听,但它省掉了一个更大的麻烦:以后每一次遇到同样的事,都得重新算一遍。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手上有没有一件因为损失太大、所以一直没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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