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他看中一家生意模式不错的公司，眼下每年能赚十几亿，他判断十年之后每年能赚得比现在多好几倍；他想知道自己用一个远高于当下年利润的价格买下来，这笔投资划不划算，是不是买贵了。
原话 · 二〇二〇年十月
你自己的钱，划不划算取决于你自己的最好选择，或叫机会成本。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没算那道题，把尺子还给了提问的人：你自己的钱，划不划算取决于你自己的最好选择，或者叫机会成本。
这句话要先拆开。他替换掉的不是答案，是参照系。提问的人用的是绝对值——每年赚多少、多少年能回本，这些数算出来都对着那个可能的样子。他问的是另一个问题：同一笔钱，你还能拿它去做的最好的那件事是什么。参照系一换，同一个价格在不同人手里就有了不同的含义：对选择更多的人来说，它可能偏贵；对没什么更好去处的人来说，它可能合适。
他讲价格的时候，专门提醒过参照系这件事：很多人习惯把便宜跟这只股票过去到过什么价钱比，那样比出来的便宜是靠不住的；真正难的是搞清便宜估值的那段时间是什么。所以他不肯用一个绝对的价格来回答划不划算：价格本身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它和你自己那份机会成本之间的关系。他还讲过，市场短期就是个投票器，掉到什么价、涨到什么价都是有可能的，用当天的报价去判断值不值，方向就偏了。
他把这条讲得很硬的地方在于，机会成本是每个人自己的。他讲过，每个人的机会成本是不一样的，因为每个人的认知不同，但无风险利率是一样的——最低的那条线对所有人一样，往上的部分全看你自己。他还讲过一句更直接的：划不划算不取决于你的预期收益率，取决于你的机会成本。这句话听着绕，其实很实用：你心里那个目标收益率是你想要的，不是你能拿到的；能拿到的，是你手里真正摆着的那几个选择里最好的一个。
他还给过一个通俗的说法：每个人给出的折现率，应该是每个人自己长期的最大机会成本；对不太懂投资的人，最合适的机会成本就是无风险利率。只要这个价格好过你最好的那个备选，它就是一笔不错的投资。
有一道题可以对照着读。有人问起一家行情很热的公司，他的回答是：这家公司有点意思、值得关注，但他认真看了一下还是看不太懂，觉得目前太贵了，至少机会成本很高。看不懂就没有资格谈价格，看得懂才轮到谈机会成本。
但是这道题真正的难处在他没回答的那半句上，也就是未来能赚多少钱。另有一道问得很像的题，问估值该怎么算才合理，他的回答是：如果未来能赚多少钱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别的问题更难回答。他讲过一个更具体的判断：把一家公司今天的价值等同于它未来所有现金流的折现，这是个思维模式，但真算是不靠谱的，因为变量太多、假设太多；这也正是为什么商业模式和企业文化重要。换句话说，那个价格贵不贵，其实取决于一件更难的事——这家公司十年后还在不在、还赚不赚钱。
所以他把尺子还回去，不是回避，是重新排了顺序。他讲过，好过你机会成本的投资其实都是不错的投资；追求最大回报，那是神仙干的事情。这道题的答法就出来了：先弄清自己还有什么选择，再判断这家公司是不是你真的看得懂；两件事都立得住，价格才有讨论的意义。
数字可以算，也可以请人算；你手里还有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如果这笔钱不买它，你手里最好的那个去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