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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期 · 二〇二〇年十月 · 5:16

思维方式与价值观 · 对的人是选出来的

5:16

有网友问:一个人的思维方式能不能当成判断他价值观的依据,比如去找跟自己思维方式相近的人一起做事;段永平的回答是——我的思维方式很普通啊,也许你会找到很多数学家?

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一个人的思维方式,能不能当成判断他价值观的依据?比如照这个思路,去找跟自己思维方式相近的人一起做事。

原话 · 二〇二〇年十月

我的思维方式很普通啊,也许你会找到很多数学家?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的回答带着点笑:我的思维方式很普通啊,也许你会找到很多数学家?

这句话把一个隐含的前提拿掉了。提问的人默认:思维方式相近,就说明价值观也近,所以可以拿它当筛子。可如果真按这个筛,筛出来的多半是「像的人」,而不是「对的人」。一群想法一样的人凑在一起,最容易发生的事,是一起犯同一个错,而且没人拦。

他讲过关于人更直接的一层:大部分人跟他都差不多,都是普通人。真正要紧的是价值观认不认同——不认同,这事没法干,也干不长;大家各打各的小算盘,出问题是早晚的。

这里还藏着一个顺序问题。他讲过一个说法:是非的价值观在前面,方法论在后面。也就是说,先有「什么是对的」,才有「怎么把它做对」。思维方式属于后面那一层,它决定事情做得多漂亮;价值观是前面那一层,它决定做的是不是那件事。

还有一层是关于「从哪来」的:有共同价值观的人,主要是选出来的,不是培养出来的。他也讲过,改变一个人非常难;环境能做的,多半是把人心里好的那一面唤出来、让坏的那一面收起来,但改变不了根本。这两句放在一起,指向一个挺硬的结论——这件事上,能做的是选,不是改造。

所以顺序其实是反的:先看对不对,再看像不像。思维方式可以互补,一个人粗一个人细,往往配合得更好;价值观没办法互补,一个把做成事放前面,一个把赚快钱放前面,越往后走分歧越大。

这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价值观不是靠聊出来的。聊的时候人都会挑好听的讲,理念层面的问答,几乎测不出什么。他给的办法很朴素——看一个人长期怎么做,尤其是在没人看着的时候、或者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这个比任何一次深谈都准,只是慢。

我们的理解是,把「像我」当筛子,筛掉的多半是能提出不同意见的人。而不同意见,恰恰是防止一群人一起犯错的唯一东西。所以真要用思维方式做判断,比较有用的方向是「他会不会在该开口的时候开口」。

还有一点:问这个问题的人,自己也在被判断。想找什么样的同伴,往往说明自己现在缺什么。这件事本身没有对错,但值得看清楚。

也可以反过来用这把尺子量自己:如果一个人身边全是想法一样的人,那多半不是因为他筛得准,是因为不一样的人待不住。这个信号比任何测评都直接。

再往下落一层,「选」这个动作具体怎么做,他给的办法其实很土:先给一件小事,看反应;再给一件要付代价的事,看怎么选。人在不费劲的时候都能表现得很好,差别都出在要付出点什么的时候。所以真正的观察不是一次长谈,是一段时间。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把「改变人」看得那么难。如果人主要靠选,那么「带人」这件事的重心就不在改造上,而在把对的人放到对的位置,让他的长处有地方使。这一点反过来也提醒自己:与其指望身边的人慢慢变成另一种人,不如先看清他本来是哪一种。

至于是不是要跟某个人一起做事、一起走多久,那是各人自己的事,跟处境、时机都有关。他给的是一条看人的角度,不是一个可以照抄的名单。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身边最敢跟你说不同意见的那个人,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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