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想学投资,经典的书看着有点吃力,倒是通俗的讲解更容易进去。他想问:控制风险,除了「不熟不做」,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因为他担心一件事——自己以为熟,其实并不真的懂。
原话 · 二〇二〇年十月
我目前还是不熟不做,对别的方法不太了解。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的回答几乎是原样重复了一遍:我目前还是不熟不做,对别的方法不太了解。
这个回答容易被当成敷衍。其实它把提问里的一个前提拿掉了——「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在他的框架里,风险控制不是一份并列的技巧清单,而是从「懂不懂」这一件事上长出来的。源头只有一个,所以列不出第二栏。
他后来把这一层讲得更直白:搞不懂的公司,本身就是很大的风险。你不知道它十年后还在不在、钱是从哪儿来的,那么止损、分散、控制比例这些动作,处理的都是自己看不见的东西。看起来在管风险,其实是在给看不见的部分定一个比例。
还有一句很实在:不懂你很难拿得住,也很折磨。这句说的是持有的过程。价格掉一半的时候,真懂的人还知道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不懂的人那一刻只能靠意志力,而意志力这个东西,恰恰是最不经用的。
提问的人担心的那件事,反而是最要紧的——以为自己懂,其实只是听过。这种「以为」通常有三个来源:听过几场讲解,看过几份报表,或者身边有人一直在说它好。三样都不是懂,它们只是懂的外观。
他给过一个很干脆的分法:不懂就不碰;但反过来,懂了也不等于就该碰,烂生意看明白了,该离远点还是离远点。这一句把「懂」和「值得」分成了两件事,很多人是把它们混在一起的。
至于「对别的方法不太了解」这半句,也有意思。他不装作什么都知道,只说自己正在用的那一条。这种答法在他身上很常见:能答的答,答不了的说答不了,不拿一句听起来周全的话把问题糊过去。
我们的理解是,判断自己懂不懂,有个很土但有效的办法:不用任何术语,把这家公司怎么挣钱、十年后大概靠什么挣钱,讲给一个外行听。讲得下来,算入门;讲到哪里卡住,那里就是不懂的地方。
这个办法还有个好处——它不给人留余地。看报告、听讲解、记住几个指标,都能让人产生懂了的感觉;但一开口讲,感觉就撑不住了。
还有一层:懂是一个范围,不是一个开关。同一家公司,有人懂它的产品、不懂它的账;有人懂它的账、不懂十年后它靠什么。承认自己只懂一角,比笼统地说「我懂这家公司」要安全得多。
这里还有一个时间成本的问题常被忽略。把一家公司弄熟,通常不是读几份材料的事,是几年的事——看着它做过几个决定,看着它在难的时候怎么处理,看着说过的话后来有没有兑现。这个周期没法压缩,「不熟不做」在实操里往往等于「先等着,等它熟了再动」,而不是「马上去找个别的方法代替」。
顺着这个思路,「别的方法」为什么会不太了解,也就说得通了。分散、对冲、提前划一条线,这些动作在没弄懂的时候确实能让人睡得着,但它们处理的是「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这件事,而不是「拿的东西好不好」这件事。前者能缓解,后者缓解不了。
至于具体到某一家公司值不值得,那要自己判断、自己承担。他给的是一条边界,边界之内还得自己走。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手里那件事,能不能不用术语讲给外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