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他早年就反对好大喜功、急功近利,一直讲平常心;想知道这是不是经历过经营上的挫折之后才想通的,还是早在创业之前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认知。
原话 · 二〇二〇年十月
好像并没有一个所谓的大的事件让我突然从别的样子变成这样的。可能骨子里本来就这样,后面只是用语言慢慢总结表达出来了。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提问的人预设了一个故事:一个人先是不平常的,被某件事重重撞了一下,然后变了。
他直接把故事否掉了。没有那样一个大的事件,也没有「突然从别的样子变成这样」。接下来两句更值得听:可能骨子里本来就这样;后面只是用语言慢慢总结表达出来了。
这两句把「悟」这个字拆开了。前半句说的是来源——不是某天想通的,是本来就有的倾向;后半句说的是语言的位置——语言不是原因,是后来的整理。也就是说,先有做法,后有说法;说法让做法变得能讲清楚,但说法不是做法的起点。
这个顺序很容易被搞反。我们习惯认为,先想明白了才会那样做。可他这里的意思正好相反:很多选择当时并没有一套理论撑着,只是觉得该这样,就这么做了;过了很多年回头看,才把它总结成几句话。所以那些话听起来朴素,是因为它们是事后追认的,不是事前设计的。
有人问过平常心到底是什么,他借了别人的一句话:平常人很难有平常心。这句话听着绕,其实是在说,平常心不是人人自带的标配,是稀有的东西;越是想有,越容易用力过猛,一用力就不平常了。他自己给的定义更干脆:平常心就是理性想长远——想长远就得理性,要理性就得平常心,讲来讲去是一件事。
还有人问,那要不要修炼出「排除干扰」的本事。他的回答是,平常心就是理性,而理性面对自己也不容易。这一句把门槛说清楚了:难的不是看懂别人,是看懂自己——自己那点想快一点、想多一点的念头,最难被自己发现。
顺着这个往下看,就明白他为什么说「骨子里」。骨子里的东西不是学来的,是长年累月做选择时反复用同一条尺子,用到后来不用想就那样了。外人看到的是结论,看不到的是那条尺子被用过多少次。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答案是:既不是挫折之后悟的,也不是创业之前就想明白了。是做了很多年,再慢慢说出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照着这几句话去做往往不管用——那几句话是几十年做法的压缩包,没有那几十年,压缩包解不开。
所以这一段真正有用的,不是「平常心」三个字,而是它出现的位置:它长在做法后面,不长在说法前面。
这里还得说清一件事:挫折本身并不教人。他自己讲过类似的意思——很多人也摔过,摔完之后变的只是更急,不是更稳。所以「经历过大事件所以想通了」这个叙事之所以流行,是因为它省事:把结果归给一次事件,就不用去看那之前漫长的日常。而他给的答案恰恰把镜头拉回了日常——不是哪一天的顿悟,是很多天里都这么选。
他谈自己公司的时候也印证过这一点。有人问企业文化是怎么形成的,他的说法是,讲来讲去都是些大白话:本分、诚信、用户导向,愿景是更健康更长久,就是不健康不长久的事不做。这些话没有一句是需要悟的,难的是几十年都这么干。平常心在这里不是一个境界,是一套被反复执行的规矩。
那为什么别人学不来?因为学的人拿到的是结论,缺的是那些结论被验证过的次数。同一句话,说的人心里有一百个例子撑着,听的人心里一个都没有——所以遇到具体的事,撑不住。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自己身上那些一直没改过的做法,是被谁教会的,还是早就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