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他拿两件事做对比:开公司亏掉几百万,身边人都劝他别泄气、从头再来;炒股亏掉几百万,身边人都劝他别再赌了。可公司一股和整个公司,在权益上本来就是一回事,自主创业的风险也不比买股票低。为什么社会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股票是赌博。
原话 · 二〇一九年三月
认为股票是赌博的人们确实是在赌博。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先承认了这半个判断:把股票当赌的人,确实是在赌。
注意他说的主语是「人们」,不是「股票」。同一张报价屏,有人看的是公司,有人看的是牌桌,这两件事在同一块屏上同时发生。所以这一问的错位不在股市是不是赌场,而在提问的人把两件事并成了一件。
他自己对这件事的表述一直很朴素。二〇一〇年他写过一句:买股票就是买公司,所以同样价钱下买的公司是不是上市公司并没有区别,上市只是给出了个退出的方便而已。这句其实把两样东西分开了:上市给的是流动性,流动性本身是中性的。用流动性去换一门生意的未来现金流,那是一件事;用流动性去接下一个人的报价,那是另一件事。同一张屏,两种用法。
二〇一三年他又写:归根到底,买股票就是买公司。无论你看懂的是长久还是变化,只要是真懂,便宜时就是好机会。这句里真正的门槛是「真懂」两个字——不是懂价格,是懂生意。
所以提问里那句「公司一股和整个公司在权益上没区别」,他大概不会反驳。他要往下拆的是后面那一跳:既然风险相当,为什么一个被鼓励、一个被劝退。答案在他另一句话里,二〇一一年他写:每个人应该坚持不懂不碰的原则,不然早晚会掉进去的。掉进去的那批人用的不是创业的方式,是下注的方式——不看公司做什么,只看明天有没有人接。
这就解释了社会评价为什么差这么远。创业亏了,钱花在租金、工资、货上,看得见去处;买股亏了,钱是被另一个报价接走的,看不见去处。看不出钱去哪了,人就会默认那是运气,而运气在中文里还有个更直白的说法。
这层错位还有一个来源:亏钱的样子一样,亏钱的原因不一样。一个人因为不懂一门生意而亏,和一个在牌桌上亏,账面上一模一样,但前者可以复盘、可以补课,后者只能怪手气。所以「别赌了」这句劝,对第一种人其实是失效的——他不是在赌,他只是还没学会看。
他也没有把这层意思说成「所以买股票很高尚」。二〇一一年他还讲过:做过企业家的人本来可以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更容易看懂公司,更容易知道自己的能力圈在哪里。注意是「可以」——这个优势不是自动的。他同一句里就说,很多企业家对股市并没有任何认识,和普通人无异。
反过来也一样成立:一个没做过生意的人,如果能真看懂一家公司十年后大概什么样,他买一股和买下整家,在权益上确实是一件事。
所以「股票是赌博」这句话,说的不是市场,是动作。同一笔钱,你是因为看懂了一门生意才放进去,还是因为觉得它要涨才放进去,这两个动作的差别,比创业和买股的差别大得多。
至于提问里那句「自主创业的收益也未必更高」——他大概会同意一半。如果买股的那个人是在赌,他的收益确实不该拿来当参照;如果那个人是真懂,那本来就是一回事,没什么可比的。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上一次买进,是因为看懂了那门生意,还是因为觉得它要涨?把这两个理由分别写下来,答案就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