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他觉得净资产收益率和内在价值一样,本身就是一个思维方式,而不是拿来筛股票的一道门槛,想听听这个说法站不站得住。
原话 · 二〇一九年六月
Roe或Roa在了解一个公司的生意模式时是有帮助的,但不是充分条件。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先认了一半,再把另一半按住。有帮助,但不是充分条件——这两句加起来,等于给这个指标划了一个很窄的用法:它是入口,不是答案。
先拆这句话里的三个词。第一个是帮助:它有用,但不上台。第二个是「了解一个公司的生意模式」:它服务的对象是懂不懂这门生意,不是给一堆公司排队。第三个是「不是充分条件」:这一半是他明确按住的——算得出来,不等于看得懂。
为什么按得住?因为这个数字会把很多种完全不同的生意算成同一个样子。他讲过,看商业模式经常要看的东西,不外是护城河是否长期坚固、长期的毛利率是否合理、长期的净现金流是否让人满意。这三样没有一样能从一个比率里读出来。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他对财报的态度。他讲过自己基本不看财报,不关心大众预期,只关心公司未来会怎么样;他对财报的定义是:未来十年财报的总和。这句定义一摆出来,季度数字的分量就清楚了——单独一期的比率是切片,切片本身不是那块肉。
提问的人卡在哪?他把这个指标从「筛选工具」搬到「思维方式」,方向是对的,但停在半路。思维方式这四个字容易被听成换个角度算,而他的意思更接近换个问题:从这家的比率是多少,换到这家的生意是怎么赚钱的。
他讲内在价值时也是这个路数。他讲过,一家公司今天的价值等于未来整个生命周期里现金流折现,这是个思维模式,但真算是不靠谱的,因为变量太多、假设太多;也正因为这样,商业模式和企业文化才重要。同一句话可以搬到比率上:能算,但算了不等于知道。
所以他的回答里没有一条界线是模糊的。有帮助,所以要看;不是充分条件,所以看完还得回到生意本身去。数字越精确,越容易让人误以为已经懂了——他讲过,当你还需要问别人的时候,就说明你还不懂这家公司的生意。
一把尺子量出来的长度,永远比这块木头本身简单。
他对「好」这个字也做过一次拆解。他讲过,财报早晚会好的,关键是你的「财报好」的定义是什么,是某个季度吗。这句话听着像绕,其实很关键:如果「好」是按季度算的,那这个比率就是一把短尺;如果「好」是按十年算的,那它只能用来佐证一件已经看懂的事。
他自己遇到看不懂的时候,处理方式也很干脆:看未来能赚多少钱,看不懂就不碰了。注意这句话里没有比率的位置。比率是在看懂之后用来确认的,不是在看懂之前用来找答案的。顺序一颠倒,尺子就变成了筛子——而他明确说过,它不是筛子。
还有一个旁证:他被问到自己对一家公司有兴趣时先看什么,回答只有两个词——商业模式,企业文化。这份清单里没有比率的位置。不是说比率不重要,是它排在这两样之后:先弄清这是什么生意、这群人怎么做事,再回头用数字校验。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手上那个数字,能说清它背后的生意是怎么赚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