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他注意到一位长期业绩很突出的投资人,几乎每个年度都很稳,极少有年度亏钱,亏损的年份也没超过一成;他想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有一套专门管住单一年度风险的办法。
原话 · 二〇一九年六月
我不认为他会去控制单一年度的“风险”。单一年度哪来的风险?那叫机会啊!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否掉的不是方法,是那道题的设定。单一年度这四个字,在他那里不成立。
这句话有两个动作。一个是否认:不认为有人会去管单一年度的风险。一个是反问:单一年度哪来的风险,那叫机会。两句话指向同一件事——一年这段时间太短,短到没法用它来衡量风险。
为什么不成立?他讲过,市场短期是投票器,长期是称重机。投票器每天都在变,称重机十年才给你一个数。他也讲过,你看不到确定性,可能是因为你对确定性的理解太短期,比如一个月、一个季度。这两句话合在一起,把「年度」这个刻度解释清楚了:它量的不是生意,是报价。
提问的人卡在哪?他把「每年都稳」当成了一种能力,于是去找实现这种能力的方法。可每年都稳更像一个结果,是长期的秤在起作用,短期的报价在晃。倒过来问「他是怎么控制的」,等于承认了短期波动可以被控制——这一步一让,后面的问题就全歪了。
他讲机会成本时把这件事说得更清楚。他讲过,回报不取决于你的预期收益率,取决于你的机会成本;每个人给出的折现率应该是自己长期最大的机会成本;对很多不懂投资的人来说,最合适的机会成本就是无风险利率。对一个没有到期日的人来说,一年之内价格往下掉,是把机会成本压低,不是把风险抬高。所以他把它叫机会。
那真正的风险在哪?他讲过,你搞不懂的公司都是风险很大的。风险长在懂不懂上,不长在年度上。懂的公司跌了还是那家公司;不懂的公司涨了也只是运气。
最后还有一层:他讲过价值投资是忽略周期的,用更长的角度和眼光去看,把时间线拉长,熨平小的周期波动,去看价值的增长;而短期,是磨砺内心。这句话把两种时间并排放着——一种用来算,一种用来熬。
所以这句反问不是打趣。它在提醒:你把尺子换短了,量出来的全是噪音。
机会成本这件事还有一个推论:它不是一把公共的尺子。他讲过,每个人的机会成本是不一样的,因为每个人的认知不同,但无风险利率是一样的。这句话把「机会」这个词落到了具体的人身上——同一段下跌,对一个看得懂的人是机会,对一个看不懂的人是陷阱,价格一样,处境完全不同。
所以他不给统一的动作。他讲过市场短期掉到什么价都是有可能的,这句话不是悲观,是把短期价格从「判断对象」降级成「背景噪音」。判断对象只剩下一个:这家公司未来能赚多少钱。看不懂的时候他的做法也很简单,看不懂就不碰。碰不碰这件事,跟这一年涨了还是跌了没有关系。
他讲过一句很像给这道题兜底的话:就像一盘棋,你前面下错了,别人也没办法帮到你;不过人生很长,还有很多盘棋要下,学会想长远会让你以后少犯很多错。这句话里的关键是「还有很多盘棋」。一年就是一盘棋,输了这盘不等于输了整局;反过来说,赢了这一盘也说明不了什么。用一盘棋去评价一个人的棋力,本身就是量错了。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手里那张表,是按一年排的,还是按十年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