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他自己有个感想,想请对方看看对不对:请教的人终归要自己去拼、去闯,从这边拿不到现成的答案,但能拿到一个做事的原则或者框架,也就是所谓的思考的武器。
原话 · 二〇一九年六月
我并不教术,但对同道中人可能会有提醒。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先划了一条线:我并不教术。然后给了半句:但对同道中人可能会有提醒。这两句合起来,等于把怎么学习你这个问题整个换了个问法。
教和提醒差在哪。教是给方法、给步骤、给一套可以照着做的东西;提醒是说一句你本来就知道、但一直没做到的话。前者能复制,后者只能对上。所以教需要教材,提醒只需要你已经在路上。
为什么限定在同道。他讲过一句挺硬的话:你如果需要问别人你的感悟是不是对的,一般来说你其实还没感悟到什么。这话不好听,但它正是同道的判据——提醒要有落点,落在一个已经有准备的人身上才有用,落在空地上就只是一句话。
他还讲过自己提醒的方式:我总是努力去提醒人们不要做什么,但多数人最后总是会回到问我那我该干嘛,大概只有很少的人看明白了。这一段把两边的错位说得很清楚——他想给的是一张不做清单,多数人要的是一张做什么清单。这两张清单长得像,用处完全不同。
那个提问的人说对了一半。原则和框架确实拿得到,这一点他没否认。他纠正的是另一半:框架不是武器。武器是能交出去、能接手、能换个人用的东西;框架不是,框架只能自己在事上磨出来。这个区别看起来只是措辞,其实决定了你接下来怎么用力——等着别人给你一件趁手的兵器,还是自己去找那件让你反复出错的活。
道和术这个分法在这里又出现了。他更正过自己的说法:道需悟,术可学;也讲过光看书问问题是不够的,需要非常多的练习。术能学,但要练;道不能学,要靠悟。这跟教和提醒的分工是对得上的:术可以教,道只能提醒。
那怎么学习这件事还有没有可做的。他自己给的答案偏笨:去练。他还讲过一句关于时间的:我花二十年悟明白的东西,也许你需要悟十五年,如果你悟的话。这句话里没有任何捷径,只有一个前提——你得真的在那个事上待着。
所以这道题的落点不是方法,是位置。他把自己放在提醒者的位置上,而不是老师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听起来低,实际要求更高——它假设对面的人自己能走,他只是在你走岔的时候说一句。
想学一个人,最容易的做法是收集他说过的话。他的答法提醒了另一条路:把他说过的那些不要做什么当成一面镜子,看看自己哪一条已经犯了。这比收集有用,也比收集难——难在它不给成就感,只有一次次被自己说服。
还有人问该看些什么,他的回答也很省:看巴菲特的东西就够了。这句话跟我不教术是一路的——他不把自己放在教材的位置上,而是把人指到一个更早的源头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提醒总是以不要做什么的形式出现。方法要因人而异,禁令对谁都一样;教人一套打法,等于替人做了判断,提醒一句不要做什么,判断还留在对方手里。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要的是方法,还是一句你早就知道、却一直没做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