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他看到一份统计,说这两年有五十家中国公司跑到美国去上市,到现在大多跌破了发行价,只剩四家还在发行价上面;他把几家公司的跌幅一家一家列了出来。
原话 · 二〇一一年九月
这个有意思。没注意过有这么多公司跑美国圈钱来了,难道美国的钱好拿些?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先说了一句这个有意思,然后话头一转,落在一个反问上:难道美国的钱好拿些?
注意他没有去算跌幅。提问的人把几家公司的跌幅一家一家列了出来,他一个都没接,接的是数量——原来有这么多公司跑过去了。在他这里,值得看的不是谁跌了多少,是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都想做同一件事。
圈钱这个词是他自己用的。融资在企业里本来是个中性动作,缺钱、要扩产、要投研发,都正常。可一旦上市的目的变成先把钱拿到手,这个动作的性质就变了:它不再是生意往前走需要的一步,而是筹资这件事反过来成了生意的主题。
钱好不好拿,取决于拿的时候签了什么。上市定价那一下,等于把往后几年的期待一次性折进价格里。跌破发行价说明什么?说明当初那个价格把话说满了,后面没有余地。这时候公司拿到了钱,认购的人亏了钱,两件事同时成立,谁也不矛盾。
他讲过一个更朴素的标准:买股票就是买公司,同样的价钱下,买的公司是不是上市公司并没有区别,上市只是给出了一个退出的方便。这句话把上市的位置摆得很低——它是一个通道,不是一个成绩。
所以他会去看上市之后怎么办。他讲过,如果他的公司上市,大概率还是会像不上市那样经营,不会受股价变动的影响。这句话听着像理想化,其实是把一个约束说清楚了:一旦被每个季度的数字牵着走,很多本来能做的事就做不了了。
另一面他也讲过:好企业最后都会因为现金淹到脖子而开始分红或者回购。真正赚钱的生意,钱会自己堆起来,堆到没处放,才想着还给股东。跟这个画面比,一个刚上市就要靠融资撑增长的公司,站在完全不同的位置上。
容易拿到的钱往往最贵。贵不在利息,在于你要用后面的增长去兑现当初那个价格。兑现不了,就得用别的东西补:砍投入、压费用、改口径,一路补下去,生意就被筹资这件事拖着走。
那这些公司为什么要去?这个问题他没有替谁回答。为了钱,是一笔账;为了品牌、为了流动性、为了给员工一个可兑现的激励,是另外几笔账。他不反对上市,他反对把上市当终点。
还有一个他没点明、但摆在那里的对比:五十家里大多数跌破发行价,说明那一轮里真正被市场接受的价格很少。这不像市场突然变苛刻,更像同一时间同一类故事上得太密——供给一多,每家能分到的注意力和定价空间都会变小。
他判断一家公司,很少从资本动作入手。他讲过的顺序是商业模式、企业文化,然后才是价格。上市融资本质上是一个价格动作;把价格动作放到最前面,等于把前两问跳过去了。
他这一句反问,问的其实是顺序:先把生意做成,再让市场来给价;还是先把价定下来,再回头去找生意。这两个顺序,走出来的公司长得不一样。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如果明天就有人愿意给你一大笔钱,你会拿它去做什么,还是先想清楚它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