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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期 · 二〇一一年十月 · 5:18

护城河与垄断 · 有门槛的生意才算好生意

5:18

有网友把论坛上关于护城河的四个答案列出来求解:垄断、提价能力、低成本、转换成本,问哪个算数。段永平的回答是——垄断不算还有啥能算?不过行政垄断不是好的商业行为而已。

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他去参加一个论坛,主持人问怎么找企业的护城河;现场给了四个答案,有人说那种人人认定的垄断算一个,有人说有提价能力的品牌算一个,有人说低成本算一个,有人说顾客的转换成本算一个。他想听听他的心得。

原话 · 二〇一一年十月

垄断不算还有啥能算?不过行政垄断不是好的商业行为而已。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先反问了一句:垄断不算,还有啥能算?这是他这一答里唯一正面给出的东西。

这个反问把问题翻了个面。提问的人在现场收到四个答案,都在找「除了垄断之外」的护城河;他的意思是,护城河本来就长得像垄断——一家公司能长期赚到别人赚不到的钱,通常是因为某个位置上别人进不来。

所以垄断在他这里不是骂人的词,是一个描述。定价权、顾客走不掉、对手进不来,说的是同一件事:竞争被挡在门外。挡得住,钱才留得下。

但他紧跟着加了一句限定:行政垄断不是好的商业行为。这句是整答的重心。他把垄断分成两种,一种是自己一年一年挣出来的位置,一种是别人给的位置。前一种要练本事,后一种只要拿到许可。前一种丢了要很多年才丢得掉,后一种改一行文件就可能没有。

这也是他很少直接说垄断好的原因。他讲护城河用的是另一套说法:护城河就是竞争优势,好的生意模式一般都有很强大的护城河;护城河不是一成不变的。最后那半句最要紧——它是会变的,所以判断它得用长期的尺。

他还给过更靠前的定义:差异化指的是产品能满足用户的某个或某些别人满足不了的需求,能够长期维持的差异化就是护城河。把这两句连起来看,脉络就清楚了:差异化是原因,垄断是结果。先有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才慢慢长出一个别人进不来的位置。反过来,先把门关上、再回头想凭什么,那个位置就是租来的。

他在别处也留过余地。讲到某些行业,他说产品差异化不太大、护城河不太宽,不是他喜欢的生意;紧接着又补一句,如果准入门槛非常高的话,可能也算一道门槛。他把垄断放回来了,用词却是可能。这个可能很诚实:门槛确实能挡人,但门槛不告诉你门里的人会不会把生意做好。

看长期的方法他也讲过:商业模式经常要看的东西,不外是护城河是否长期坚固、长期的毛利率是否合理、长期的净现金流是否让人满意。三个都带长期。因为短期里,任何行业都能找出一个进不来的理由;放到十年,多数理由自己就散了。

所以这道题的答案是:垄断算,但要分清是哪种垄断。靠自己挣来的那种,本身就说明这门生意好;靠许可得来的那种,是一个借来的位置——借来的东西,用着顺手,却不由你说了算。

现场四个答案,他只驳了一个半。提价能力那个他没否掉——能长期提价还不掉份额,本身就是门槛的结果,不是门槛的原因。转换成本那个他也没否掉,客户换一次要付代价,等于门安在客户那一边。他真正要按住的,是把垄断直接等同于一张牌照。

门槛还有一个时间上的错位:能挡住新来的人,未必挡得住替代的做法。所以他看护城河,问的常常是十年后这个位置还在不在,而不是今年有没有人挤进来。

他这一句反问里还藏着一层意思:护城河不用找得太花哨。真正管用的东西往往很朴素,朴素到听起来像句废话。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所在的那门生意,那道门是自己一年一年垒起来的,还是别人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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