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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期 · 二〇一九年十月 · 5:27

投资靠常识 · 快钱往往是最贵的那种钱

5:27

有网友问:拿到手的信息真假难辨,普通人也看不清公司真实的经营,到底怎么做才能把好公司认出来;段永平的回答是——我主要靠常识。不贪则很难被骗哈,如果只是想着赚快钱有时候是危险的。

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看了十年前的说法,到今天还是那几句话。可现在拿到手的信息真假难辨,普通人也看不清公司真实的经营,到底怎么做,才能把想要的好公司认出来?

原话 · 二〇一九年十月

我主要靠常识。不贪则很难被骗哈,如果只是想着赚快钱有时候是危险的。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提问的人问的其实是个技术问题:信息真假难辨,怎么筛出好公司。回答没有给方法,只给了三个字——靠常识。然后又补了半句听起来更像劝告的话:不贪就很难被骗,光想着赚快钱,有时候是危险的。

这两句连起来看,才看得出不是在敷衍。前一句说的是判断的依据,后一句说的是判断为什么会失灵。人不是不知道常识,是在特别想要的时候,会主动把常识挪到一边。

常识这个词,他自己也承认说不清楚。他讲过:是你的常识,还是我的常识,还是大家的共识?这句话很关键,因为它把这个词从一个高深的说法,还原成一件很普通的事——你早就知道、只是在某些时刻不愿意承认的那些道理。他自己举的例子是:商业模式好的企业,价格最终会上来。他说这是他的常识,可同意的人可能连一成都不到。所以常识的稀缺,不在于难懂,在于难守。

第二层是「贪」和「被骗」之间的关系。被骗通常不是对方多高明,是自己心里先有了一个想要的答案。想要快钱的时候,人会主动降低对证据的要求:这份材料谁给的、这个数字从哪来、这门生意到底靠什么收钱,这些都不想问了。判断力不是被夺走的,是让出去的。

再补一层:那份材料本身也可能是真的。常识不是拿来判断别人诚不诚实,是拿来判断这件事合不合常理。一家公司如果连着几年赚的钱都要再投回去,而且看不出个头,那么再漂亮的增长曲线也只是纸面。这类判断不需要内部消息,只需要把几个数字摆在一张纸上。他说普通人拿不到公司真实的经营情况,这句话是对的;但常识能做的,恰恰是在信息不全的时候,先把明显不合逻辑的那些划掉,剩下的再看。

接下来是这套说法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靠常识,不等于靠直觉。他在别处讲过,做投资的人本该具备一些基本常识,否则就成投机了。也就是说,常识经得起追问,也经得起时间。直觉不行,直觉一被追问就散了。

再往下落一层:如果常识这么普通,为什么还要反复讲。因为它在具体处境里总显得不够用。有人拿着一份很漂亮的材料来问你,说这家公司明年能翻一番,这时候说一句「我看不懂」,是需要力气的。他的办法是把这份力气提前花掉:先承认自己手上只有常识,没有别人不知道的东西。这样再遇到那种材料,退开的成本就很低。

我们的理解是,这三个字真正的作用不是让人变聪明,是让人少犯错。少犯错这件事,在长的时间里,比多对几次更管用。

也补一句边界:靠常识并不意味着一概而论。有些生意他确实花了很多年才看懂;常识只保证他不被明显不对的东西带走,不保证他能看懂所有对的东西。

还有一点容易忽略:常识会随处境变。刚起步的时候,常识是「别把所有的钱压在一件事上」;做了很多年之后,常识可能变成「看不懂的就放掉」。同一句话,在不同阶段的分量并不一样,所以它需要被反复讲——不是别人忘了,是自己会忘。

可以问自己一句:最近一次让你心动的机会,你是先看懂了它,还是先想要了它。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最近一次让你心动的机会,你手里握着的依据,是查过的,还是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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