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个很具体的问题,大意是:有些公司股价里很大一块就是它账上的现金,碰到这样的公司,该怎么给它估值。
原话 ·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
公司的价值取决于其未来的净现金流(的折现)。账上的现金在“未来”不一定还在,所以不能简单用现金来衡量,除非马上清算。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先把这个算法本身推翻了。他说,公司的价值取决于它未来的净现金流,账上的现金在未来不一定还在,所以不能简单用现金来衡量,除非马上清算。
两句话,把一条很多人默认成立的等式拆了。第一条是定义:值多少钱,看它以后能生出多少现金。第二条是提醒:现在账上那笔钱,不是以后还在那儿的钱。
所以「市值减去现金」这个算式,只在一种情况下能用,就是马上清算。除此之外它算的是今天,估的是以后,两件事对不上。
那笔钱会去哪儿?大体四条路:分掉、回购、投出去、亏掉。前两条是真的回到股东手上,后两条要看拿着钱的人。所以问题就从「有多少现金」,变成了「这笔钱归谁管、他们打算拿它干什么」——这一步一拐,就拐到人身上去了。
他也讲过折现该怎么理解。他说买股票就是买公司,买公司就是买它未来现金流的折现,这里说的现金指的是净现金流,说的未来是公司的整个生命周期,不是三年也不是五年。折现率其实相对于投资人自己的机会成本。他还特意加了一句:这件事不是算法,是思维方式,不要企图拿计算器算出来。
这句话跟前面那条是同一个意思的两面。现金是存量,看得见;价值是流量,只能推。人容易对看得见的东西下手,因为能数;可数出来的那个数字,恰好不是决定性的那个。
这里还得插一句常识,不是他的说法:报表上的净利润和真落到手上的现金,中间隔着折旧、应收和该花的钱,同一个数字在两个地方意思不一样。所以就算退一步只谈现金,也得先问清是哪一种现金。
还有一个反向的读法:账上现金特别多,有时候不是它富裕,是它找不到值得投的地方。同一笔钱,放在一家能把钱用出去的公司里,是弹药;放在一家用不出去的公司里,是闲置。这两种情况在报表上是同一个数字,在价值上不是一回事。
他也没有否认清算价值。真到了要清算的那一天,账上的现金就是现金,一分不少。但那是一个动作,是一个时点的选择,不是一个可以天天拿来估值的方法。
顺带说一句安全边际。他讲买股票要在股价低于内在价值时买,至于低四成还是低五成,完全由投资人自己的机会成本决定。这句话挡住了一种误解:安全边际不是市场给的折扣,是你自己算出来的那个差值。同一个价格,对机会成本高的人是便宜的,对另一个人可能就不是。
再往下还有一道门:不懂不做。他把它说成判断内在价值的必要前提,不是充分条件。也就是说,算得再漂亮,只要这门生意你其实没看懂,那个数就不算数。
还要留意那个「未来」指多长。他专门强调过,未来指的是公司的整个生命周期,不是三年也不是五年。这一句几乎决定了这类估值能不能做:把未来缩到三年,人人都会算;拉到整个生命周期,能算的公司立刻少了一大半。
所以这道题的答案不在公式里,在两个问题上:这笔钱谁在管,以及这笔钱将来会变成什么。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算一家公司的时候,用的是它现在有多少,还是它以后能生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