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问得挺直接:这家公司碰上前一阵那种往下走的行情,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原话 · 二〇二六年
茅台系列酒以前靠搭售,彻底市场化后再看个几年才会知道真实需求的。以前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飞天差价那么大,后来才明白经销商消化系列酒可能也是有成本的。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提问问的是好不好。他没有回答好不好,他讲的是另一件事:这门生意里的钱,是怎么从一只手挪到另一只手的。
原话里那句以前靠搭售,是关键。搭售的意思是,你想拿到紧俏的那一款,就得顺带拿走不好卖的那一款。这样一来,不好卖的东西也有了去处,账面看着都卖掉了。
但卖掉和需求是两件事。被搭出去的那部分,是压在渠道手里的。渠道不是终点,它自己也要把货变现。所以那几年账面上的量,混着一部分还没到喝的人手里的东西。
他把这个叫不是真实需求。彻底市场化之后,要再看几年,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真的在买来喝。这句话的份量在于,它承认了一件事:一个卖了很久的产品,它的真实需求可能到现在还没被测出来。
更细的一层在后面。他说以前也不明白,为什么同一种酒,不同渠道的差价那么大。后来才明白,经销商消化那些搭过来的货,是有成本的。差价里有一部分,就是这个成本的价钱。
这句话值得停一下。差价看起来像市场乱,其实是有人在替上游承担库存。承担是要付钱的,付的钱最后会加在紧俏货的价格上。所以那个高出来的价,不是白涨的。
他还有一句可以对照。他说开始不搭配了,这是个非常理智的选择,长期有利于健康。理智在哪?在于把一个藏起来的成本,摆到台面上。台面一摆,短期数字会难看,但看到的是真的。
这就是我们理解的第一层:会计上的收入和真实的收入,中间隔着渠道。渠道越复杂,隔得越远。
第二层是关于认知的。原话里两次出现才明白。他没有说自己一开始就懂。一个在行业里待了这么多年的人,对渠道成本这件事,也是后来才想通的。
这一点比结论更有用。看懂一门生意不是一次性动作,是不断把不明白的地方补上。补的方式往往很土:看见一个反常的价差,追它为什么存在。
第三层是时间。他说彻底市场化之后,要再看个几年。几年这个单位,说明有些答案只能用时间来换。你可以今天就想明白逻辑,但数据要等。
这里要留一个边界。他不是在判断这门生意好不好。他讲的是现在看到的需求,还不是全部。这两件事不一样:前者是评价,后者是描述。
这一层最难做到。人看到一个长期往上走的东西,会默认它一直卖得动。而渠道里的库存,是看不见的。看不见的东西不会自己说话,只能靠人去问。
再往下推一层。为什么渠道成本容易被忽略?
因为它不出现在任何一张报表的产品行里。它藏在折扣里,藏在返利里,藏在必须一起拿的条款里。你看到的是一条价格线,背后是一堆交易条件。
他讲这件事用的词很轻:可能也是有成本的。这个可能不是不确定,是留了余量。他知道自己是从外面看进去的,能看见形状,看不见全部细节。
这种分寸感也值得学。看懂一部分就说一部分,不把推测说成事实。这样说的话,过几年数据出来了,也不用改口。
还有一层,关于市场化这三个字。彻底市场化听起来是个好词,但它同时意味着一件事:藏不住了。以前靠搭售撑住的量,现在要自己站住。站不住的,会掉下来。
这对看的人来说是好事。因为难看的那部分先露出来,后面的增长才是真的。反过来,如果一直靠搭卖撑着,看到的一直是化过妆的数字。
他讲这家公司的周期时也有类似的意思。周期是炒股票的人的说法,如果你买的时候真的看懂了,真的打算拿十年以上,你会明白这个周期是怎么回事。时间尺度一换,难看和好看就都不是重点了。
收在一句上:账面卖掉不等于被人需要,中间那段路要有人走,也要有人付钱。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熟悉的那门生意里,有哪些数字是已经算成收入的,但其实还没到用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