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只做设计,把制造交给代工厂,再把做出来的东西卖给下游,这种分工算不算一门好生意;这个行业是不是大家常说的那种坡很长、雪很厚的行业。
原话 · 二〇一九年三月
赶脚这个行业很苦,坡不短但经常有没雪的地方。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的回答很短:这个行业很苦,坡不短但经常有没雪的地方。
这句话好用的地方,在于它把「长坡厚雪」这四个字拆成了两件事。坡,是这条路能走多久;雪,是每往前走一步,能留下多少。多数人只算坡——需求在不在、行业会不会消失、天花板有多高,算完就以为算完了。他没否认坡长,坡不短这三个字是认下来的。问题出在雪上:坡很长,但经常有没雪的地方。
没雪是什么意思?走过去,脚上什么也没沾上。收入在,利润留不下来;赚到的钱要不断投回去换下一年的位置,投慢了就掉队。这种生意做十年,规模可能翻了好几倍,账上的自由现金却没厚起来。
他后来把这一类生意归了个名字:苦生意。他讲过,大部分生意都是苦生意;一般而言,产品差异化比较小的生意,都有可能是苦生意。但苦生意也是生意,做好了小日子也能过得去,就像小区里那些小杂货店。这句话的分量在后半段——苦不等于不能做,苦只是说明它的天花板不在规模上。
他也用这把尺子量过别的行业:有一个行业他不算了解,但感觉产品难有差异化,那就是个苦生意。还有一次更简短:超市可是苦生意。你会发现他判苦不苦,几乎不看行业名字,只看一件事——产品有没有差异化。
为什么差异化这么要紧?因为差异化决定定价权。东西能被人认出来、愿意为它多付一点,那每卖一份就能留下一点;东西长得都差不多,就只能比价,比价到最后谁也没有余量。这部分是我们顺着他的思路推的,不是他的原话。
他给差异化下过一个很朴素的定义:差异化指的是产品能满足用户的某个或者某些别人满足不了的需求,能够长期维持的差异化就是护城河。还有一句更贴地:你到底能为你的消费者提供什么别人提供不了的、而消费者又很想要的东西,这就叫差异化。反过来他也讲过结局:如果产品没有差异化,结果就是最后整个行业都赚不到钱,但投入巨大。
但他并不把苦生意判死。他讲过:苦生意也是生意,也有人可以把苦生意做成好生意的;你如果真的喜欢,就会比别人有更多机会做好。他还举过餐饮的例子——那些一直很不错的小餐厅,经营者一定是很热爱他们做的事。这句话把变量从行业挪到了人身上。
还有一句更冷的:没有品牌的物流,很可能连苦生意也做不了。同样是苦,有没有一点点自己的东西,决定了你是苦着还能活,还是苦着也活不好。
所以坡和雪要分开算,这是这期最实在的一句话。坡长,回答的是「这事能做多久」;雪厚,回答的是「做完之后剩下什么」。两个答案不一样的时候,要以雪为准,因为坡再长,走完两手空空,那不叫积累,叫周转。这一段也是我们的推演。
真要看一门生意,可以只问三句:这东西跟别人做的有什么不一样;这个不一样,客户认不认、愿不愿为此多付;十年做下来,账上会多出什么。第三句如果答不出来,坡再长也要小心。
回到那个问题。坡长不是好消息,坡长而且有雪才是。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手上那门生意,十年做下来,账上会多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