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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期 · 二〇一九年六月 · 5:12

倾听为什么难 · 关键是先把自己放到一边

5:12

有网友问:沟通里最重要的大概是倾听,可倾听又确实很难;难是不是因为倾听的人很难做到无我,很难只全心全意去体会对方的感受、需要和想法。段永平的回答是——我说的是个统计结果,多数人多数情况下做不到。

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沟通里最重要的也许是倾听,可倾听又确实很难;他猜难的根子在倾听的人很难做到无我,很难做到只全心全意去体会对方的感受、需要和想法,问这样理解对不对。

原话 · 二〇一九年六月

我说的是个统计结果,多数人多数情况下做不到。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而且答的不是那个「为什么」,是那个「难」字。他说的是个统计结果,多数人多数情况下做不到。这句话把一道方法题改成了一道概率题。

先看这一步挪动。提问的人问的是倾听为什么难,想的是找到那个关节点,然后把它练掉。回答里既没有原因,也没有练法,只有一个分布:能做到的人是少数。他要纠正的第一件事就在这里——难不是某个环节出了故障,是这个动作本身对大多数人就不好做。

再看提问里那个方向。「很难做到无我」「很难全心全意去体会对方的感受」——这两句话听着很对,可主语都是自己。为了听好,先要修自己,注意力还是回到自己身上。他在另一处讲过一句很直的话:本分不是照妖镜,本分是用来检视自己的。这句话讲的是本分,道理对倾听一样成立:一件事一旦变成「我得先做到某个境界」,你就又在看自己了,而倾听的对象本来在对面。

他讲平常心时是同一套逻辑。他讲过,平常心其实就是不平常心,因为平常人很难有平常心;还讲过,平常心讲的就是理性想长远。这里的路数很清楚:把一个高标准摆在那儿,然后承认多数人达不到。承认达不到不是摆烂,是省掉了假装达到的那部分力气。

沟通这件事他也讲过更具体的一层。他讲过公司越大、人越多,沟通通常会越低效,这个问题必然会有,没有一个绝对能解决的办法,好的企业文化能帮很大的忙,另外一些管理技巧也会很有用。他还讲过自己不喜欢跟没有办法沟通的人打交道,很喜欢跟看本质的人聊天。这几句拼起来,是一个很朴素的取舍:听不懂的人,先不勉强。

所以这句回答真正的落点不在「怎么听」,在「听谁的、听多少」。多数人多数情况下做不到,那就别把每次沟通都当成一场考试,也别指望对方一定能接住。能做的只有一件很小的事:真的把对方那句话听完,别在半路就替他把结论补上了。

这大概也是他答得这么短的原因。你问的是一个能力问题,他给的是一句关于人的常识。认下这个常识,人反而轻松一些——不用再跟自己较劲,也就有地方腾出来听别人说话了。

还有一层门槛在听的人自己身上。他讲过一句很直接的话:你得先是个有逻辑的人才能听懂。这句常被当成怼人,其实是把「听不懂」这件事从对方身上拿回来了。听不进去,有时候不是对方说得不好,是听的人手里没有那个可以接住的结构。

所以他不劝人练倾听。练这个字本身就假设了有个开关,拧一下就好了。他给的是另一条路:先承认自己是那多数人里的一个,然后在具体的场合里挑——这一句我要不要认真听,这个人我要不要接着聊。挑比练现实,因为它不需要你先变成另一个人。

「统计结果」这四个字也用得很克制。他不说没人能做到,只说多数人多数情况下做不到——留了那个少数,也留了那个「某些情况下」。这两处留白很重要:它既不给鸡汤,也不给判决。你听完不会觉得自己被否定了,只会知道自己站在分布的哪一段上。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上一次你完整听完别人的话,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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