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看到他早年讲过的一句话——这些年投资花的时间不多,但投资水平有很大长进——就请他讲清楚,到底是怎么长进的,能不能也让自己学到。
原话 · 二〇一九年七月
就是不再受市场影响,更加坚信要买那些有好的生意模式和好的企业文化的好公司。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这个问题问的是方法,他答的其实是两件事:一件减去,一件加上。
减去的那个叫市场。「就是不再受市场影响」。这句话很像口号,其实很具体。他后来有一句更白的话可以当注脚:想通了买股票就是买公司,所以不再操心股价。
为什么不受影响这么难。因为市场是唯一一个随时给你读数的地方。生意好不好,一年才见一次;团队行不行,几年才看得清;可价格每分钟都在跳。人对着一个每分钟都更新的数字,很难不看,也很难看了不动。所以这个减法不是靠意志力顶住的,是靠把注意力挪走。
挪到哪儿去,就是他加上的那半句:更加坚信要买那些有好的生意模式和好的企业文化的好公司。这两个词值得拆开。生意模式管的是这家公司能不能赚钱、赚钱辛不辛苦;企业文化管的是这拨人会不会把赚到的钱糟掉、会不会在难的时候走歪。一个管能力,一个管人。两样都在,才谈得上「坚信」。
他讲过一句可以解释为什么偏偏是这两样:碰上一个好的商业模式,感觉是要非常好的运气的,但运气背后有很厚的企业文化背景。这句话把运气和责任分了工。运气决定你能碰上什么,文化决定你碰上之后能走多远。所以看文化不是看标语,是看这家公司在没人盯着的时候会怎么做。
还有个细节容易被漏掉:这些年投资花的时间不多。花的时间不多,水平却长进了,说明长进不靠投入时长。天天看盘也是花时间,但那种时间花出去,换回来的是对价格的熟悉,不是对生意的理解。他把时间花在别的地方,把判断集中在少数几个决定上。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时间结构。
关于边界,他讲过一段很实在的话:我们每个人都有个或大或小的能力圈,不管发生什么,最后大家一般都会回到自己的能力圈里;主动在里面呆着,比被打回来要好很多。被打回来是什么意思,就是亏到不敢再出去。所以不受市场影响不是天生淡定,是提前把范围划小,小到市场喊什么都不至于让你改主意。
他后来还有一句更短的:股价是别人的事情,生意才是自己的。这句话把这条界线画得最清楚。价格是别人出的,生意是你持有的。你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判断就永远在别人手里。
再补一层。有人问过退市这类事会不会有影响,他的答法是:退市不影响公司内在价值,只是影响交易方便度而已;没上过市的公司也很多,有些就很有价值。这句话能看出他心里的价格离价值有多远——一家公司的价值不会因为它在哪儿挂牌、挂牌还在不在而改变,那它当然也不该因为你今天看到的一个报价而改变。想通这一层,市场就从考场变成了背景音。
所以这道题真正问的是:你的长进是从哪儿来的。如果是从知道得更多来,那会越来越累;如果是从在意的更少、更准来,那会越来越省力。
会看盘的人很多,能不看的很少。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上一次改主意,是因为生意变了,还是因为价格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