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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期 · 二〇二〇年十月 · 5:14

企业文化怎么学 · 心里没有那个东西

5:14

有网友问:好的企业文化能不能学习和照搬,不能照搬的原因是什么;段永平的回答是——不能照搬的原因一般可能是心中没有那个东西,怎么模仿都不像。

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看到一家公司的文化很好,能不能学过来、照着搬过来用;如果不能,究竟卡在什么地方。

原话 · 二〇二〇年十月

不能照搬得原因一般可能是心中没有那个东西,怎么模仿都不像。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这个问题问得很实在:好东西,抄过来不就行了。

他的回答只有一句,却把「抄」这件事从头否到脚:不能照搬,原因大概是心里没有那个东西,怎么模仿都不像。

留意他否的不是「学」,是「照搬」。学和照搬差在哪儿:学是弄明白为什么这么做,然后自己长出来;照搬是把动作和说法搬过来,内核留在原地。内核不在,动作就是空壳,看着像,一碰就散。

「心里没有那个东西」这句话,他在别处说过更狠的版本。有人问企业文化到底在哪儿看得见——财报看得见,文化看不见摸不着——他回了一句:你看不见,是因为你心里没有。这句话表面在说观察力,其实在说一件更基本的事:你用什么去认它,取决于你自己带着什么。心里没有那根弦,别人做的事在你眼里就只是些没必要的麻烦。

他还给过一个对照。同一天有人问,生意模式能不能模仿借鉴好企业的?他的回答松得多:模仿应该没问题,像不像就不好说了。两句话放一起,界线就出来了——生意模式是做法,做法可以搬,搬得好不好另说;企业文化是人的选择习惯,习惯搬不过来。

为什么搬不过来?因为文化不是一句口号,是一串具体时刻里做出来的取舍:短期的钱摆在面前,拿还是不拿;答应过的事吃了亏,认还是不认;出了事,先护自己还是先护用户。这些时刻每家公司都会碰上,选择的样子由里面的人决定,不由墙上的字决定。所以同样几个词,放进两家公司会长出两种行为——这也是「像不像」这三个字用得准的地方:能抄走的只有词。

他谈自己公司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我们讲的东西其实都很大白话,本分、诚信、用户导向,愿景是更健康更长久,就是不健康不长久的事不做。这话反过来听更有意思:真正管用的文化,说出来都很朴素,朴素到不像「文化」,所以别人才会觉得抄几条就能用。恰恰是这种朴素,是几十年一件一件事堆出来的。

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前提:文化是给里面的人用的,不是给外面的人看的。它对内的作用是减少讨论成本——遇到说不清的事,大家心里有个共同的准星;对外的样子,只是这个准星顺带留下的痕迹。所以从外面看得见的那部分,本来就是残影;拿残影去搬,当然搬不出原物。

所以这一问的答案是:能学,不能搬。真要搬的不是那套说法,而是自己愿不愿意在没人看见的时候,也按那套说法做。

还有一层,是他讲企业文化时反复回到的那个分法:看一家公司,就看它遇到事情的时候,是按是非办,还是按利益办。这两种排序平时看不出来,一碰到要吃亏的关口就露出来了。文化之所以难搬,也在这里——你搬得走它顺的时候的样子,搬不走它在吃亏那一刻的选择。

他也说过另一个说法:企业文化有点像拟人化,一家公司像一个有性格的人。这个比喻有用,是因为它提醒你,性格不是配置项。你不能给一个人加装一个性格,只能跟他相处久了,慢慢知道他会怎么反应。看公司也一样,看的是它过去那些反应,而不是它说自己是什么性格。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你想学的那家公司,你最想搬走的是它的哪一句话,还是它在某个具体时刻做的哪一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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