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提问
有网友提了这么个问题,大意是——他列了一串数据:连巴菲特的两位投资经理、连巴菲特本人近十年都没跑赢指数,统计上能跑赢的人只有百分之一二;那么普通人是不是认了这个概率就该直接买指数,而且往后五十年跑赢的概率是不是越来越低。
原话 · 二〇一九年三月
我同意跑赢指数非常难,所以适当机会下应该就可以直接买指数。但这是对美股而言,其他股市我不太了解。
这一处是逐字引用的原话。本页其余文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转述与解读。
解读
他先认了半句:跑赢指数非常难。这个同意很干脆,没有绕。承认这一点其实很不容易,因为多数人进这个市场的时候,默认自己是那个例外。
但接下来那句有个条件——适当机会下。不是任何时候,不是一有指数就上手。他在别处解释过这个“适当”是什么意思:二〇二五年有人问他指数的事,他说不能说买指数,因为指数有好多种,不是所有指数都可以买的,巴菲特讲的指数其实指的是美国那个覆盖五百家大公司的指数,不是所有指数都算。
他还补了一句边界:这是对美股而言,其他股市我不太了解。这句话比前面那句更要紧。他没有把“跑赢很难”推成一个放之四海的结论,也没有把“那就买指数”变成一句通行建议。知道自己说到哪儿为止,是他回答里一贯的部分。
至于谁该分散、谁该集中,他二〇二〇年十月讲过一个判断:越是懂投资的越应该集中,但据说不太懂的人则最好分散到指数类基金——后面还老实跟了一句,不过我没试过。这句“我没试过”值得留意:他给了方向,但没有把别人的路径装成自己的经验。
他还有一句话常被忽略:如果不懂,作业是抄不了的;如果懂了,不需要抄。放在指数这件事上,意思是——选指数看似最省事的一条路,也得先知道自己省下的是哪部分功夫。省下的是挑公司的功夫,不是理解生意的功夫。
提问里那串数据其实很有分量:连最顶尖的两位投资经理、连巴菲特本人近十年都没跑赢指数,统计上能跑赢的人只有百分之一二。面对这样的数字,他的态度不是“那你也去试试”,而是先把这个难度说出来。承认难度,是这段回答里最有用的部分。
他还提醒过“跑赢”这个词本身有多含糊。二〇一一年他自己问过一句:beat the market 是什么意思?有这么多指数,beat 哪个才算 beat?这句话放在今天这一问里正合适——比较的基准都没定下来,“跑赢”就是一句空话。
至于那个百分之一二的统计,它的用法也值得想一想。概率是给一群人算的,不是给某一个人算的天气预报。知道自己大概落在多数人那一侧,是清醒;把这句话当成“所以我不必想”的理由,就变成了另一种偷懒。
还有一层容易漏掉:他说适当机会下可以直接买指数,这句里的“直接”是针对“绕远路”说的。绕的什么远路?就是把指数当成一个能靠研究战胜的对手,花很多力气去证明自己比市场聪明。承认跑赢很难,省下的正是这部分力气。
他还讲过另一面:对搞不懂生意的人来说,理财是另外一条路,比如指数基金;但他紧接着说,基金其实比公司还难懂,因为看懂一个人比看懂一门生意要难,而且基金还要收费。这话的意思是,省事的那条路也有它自己的代价。
所以这一问真正的落点不在该选哪条路,而在顺序。先承认跑赢很难,再看自己是不是那百分之一二,最后才谈要不要参与这场比赛。顺序反了,讨论就变成找一个听起来更省事的答案。
反问
你也可以想一想:如果明天开始你只能看自己账户的年度数字、看不到每天的涨跌,你对这笔钱的判断会变吗?